有些情况比想像的要糟糕。
天气很热,早晨把三百袋婴幼儿奶粉装上车行周刊车友会为壹基金提供的三菱越野车,和小胡一起出发的还有来自香港的义工潘国强和韩静。他们买的六百袋奶粉,装在从山里(三江)出来找物资的“马达”弄来的车上。
去三江的路要先经过都江堰,那里已经开始严格控制车辆的进出,幸好“卫星电话”蒋怡李已经事先想办法搞到了通行证让“马达” 带上。过了都江堰,才算是真正见识了地震的巨大力量,经过紫坪铺水坝,隔水看过去,沿途的几座大山像是一个被打架打得遍体鳞伤的身体,简直是千疮百孔,大块大块的巨石从山上脱离山体滚下来,散落在水边。裂开的山体光光的面对过往的救援车辆,没有了植被,只剩下路人们的叹息、无奈和伤痛,都说这里曾经的美丽只能从相片里找寻。香港的潘国强手持摄像机用好几个“哇!哇!”表示了他的震惊。他要把这些拍下带回给周围的香港人看,好募集更多的资金来救援灾区。

成都车行周刊的刘桦(司机)和周永明(领航员)开着越野车为壹基金送物资到三江

路上随时有滑坡的可能,非常危险
公路临山一侧堆满了塌方的石头,要经常停车排队等待通过。看到有小队解放军徒步持“树枝手杖”下山,估计是在寻找失事的救援直升机。这给路程添了一些紧张的气氛。临江的一侧,解放军用挖掘机和钻机在疏导堰塞湖。水里散落的石头太大太多了。心急火燎的“马达”从山里出来,熟悉路况,他在前奋勇开进,之前他供职于北京某越野杂志,是越野高手。有几段路很烂,经验丰富的司机刘桦和领航员周永民在对讲机里收到“马达”的提示后会先把车停下来,和前面的车保持安全的距离,观察没有异常情况后,再开足马力冲过去,以免遭遇从天而降的塌方巨石,这里的余震几乎三天两头就有。在冲锋的过程中,因为大幅度的颠簸,香港的潘国强和小胡好几次头都碰到了车顶。潘又是“哇!”个不停。大家确实还是有些紧张。

路上看到解放军徒步返回,估计是在找失踪的救援直升机
有些情况要比想像的乐观。
下午,到了三江,先找到在帐篷里办公的乡政府,把奶粉交给他们,放到三江中心学校一楼教室充当的临时仓库里,在这里,可以看到渴望奶粉的妈妈们和她们可爱的小宝贝,这下大家送了一口气。终于见到了蒋怡李和他的卫星电话基站,他很胖,声音洪亮,迷彩军装外挂数码相机和摄像机,全副武装。他说自己是先去的彭洲,在那边救出了三十多人,最多一天救出了八个人,一周后他的工程师小马发现了信息孤岛三江,然后加上“马达”他们三人背上基站设备,徒步翻山来到三江。他看上去海量样子的肚子和这些事情不太容易直接联系到一起。他指着基站后面植被越来越少的山,说地震发生时,这山还绿着呢!这几天不停余震,山体开始不断滑坡。他指着基站说前两天还有解放军士兵来这里打卫星电话报告直升机失事的消息,他大概是最早知道这事的人之一。

从左往右,是出来找物资兼带路的来自北京的某越野杂志的马达(绰号)、壹基金志愿者蒋怡李、最早发现三江孤岛的卫星工程师小马和他们身后的卫星电话基站
乡里简陋的街道上,两个香港人一边派发小礼物,一边在努力的询问村民,获取信息,帮壹基金做环保方面的调查问卷。

来自香港的壹基金志愿者在为当地人派发小礼物,并做环保方面的调查
中心学校里,厕所下陷、倾斜,教学楼外观完好、学生宿舍有损坏。乡长、乡党委书记和王校长说,这里尽管受到地震的损坏,但乡里七个村里的小学和这里学校里都没有一个学生遇难,真是奇迹。篮球场上都是帐篷阵,教学楼下阴凉处有穿着军服的人在休息,他们是最早徒步进来这里的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的医护人员。看来他们有些累了,蒋怡李说这里山清水秀,靠近震中映秀。山的背后就是有大熊猫的卧龙,海南和吉林的解放军进乡里后推行“生态防疫”,很有效果,这里整体伤亡不太严重,也没有流行疫情。乡长说希望学校尽快复课,正在准备建设活动板房,把几个村里的学生集中到中心学校上课,大概有四百多人,但缺少作业本、书包等文具,香港来的义工因为后天要回香港,他们回成都后会拿备用救灾款马上采购,然后捐给壹基金再送过来。

最早徒步进山的第二军医大学长海医院的医护人员
麻柳村在三江乡中心的村街背后的山上,站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村小学的废墟上,陈书记拣起学校招贴画的残片,说这里的学校已经没了,还好,没有学生遇难。这里不会再建学校,孩子们会在下面的中心学校上课,集中住宿,费用由政府想办法解决。再往深处走,地面都是将近十厘米左右甚至更大的裂缝。但这里村民的房屋多为木屋,却没有多少倒塌的,据说因为木头比较有弹性。附近一个投资一百万元,采用砖混结构正准备投入使用的仿古农家乐院子被摧毁殆尽,那户农家面临几十万的家底血本无归和无法清偿的贷款,在天灾面前,真是欲哭无泪。临时搭建的简易厨房里,准备开业用的大批本地腊肉正在飘出阵阵香味。

麻柳村靠近震中,地面都裂开了

村民贷款建设的仿古农家乐还未使用,就已经在地震中被摧毁

三江乡的村民在卸下奶粉

三江,年轻美丽的妈妈和她的孩子

三江中心学校的临时食堂
对面的群山,云雾缭绕下,满山都是滑坡的滚师,陈书记说,这里以前美得很。乡长说发生地震时陈在汶川县城,他徒步沿着岷江翻山走回来的,走了五天五夜。准确的说是爬回来的,因为山上都是塌下来的石头,脚踩下去,石头都往下掉,随时可能踏空,爬起来安全些。幸运的是,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个人在爬回来的。大家都觉得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因为这次地震中一些人就是在翻越群山的路途中不幸遇难的。

三江乡的陈书记站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的麻柳村小学废墟上,拣起在学校里的招贴,感慨万分。他在地震发生后五天五夜翻山越岭,徒步从汶川“爬”回三江 为了安全,越野车要在天色变暗返回成都。告别的时候,头戴破烂迷彩帽的蒋怡李说:中国移动进来了,我就撤出这里,不过希望等到壹基金把学生的文具用品送来。 |